我有一個姑姑、4個日本朋友(M、E、A、I)住在日本,除了M和她老公小孩住在名古屋之外,其他的都住在東京。我還有一位日本朋友H住在倫敦,但她的家人都住在東京。
當日本311大地震發生之後,我除了關注新聞,第一時間馬上和這些親友聯絡。email也好、facebook也罷,只求能得知她們一切安好,也很悔恨當時沒有留下聯絡電話(事實上震後通訊中斷一段時間)。爸爸試著打電話給東京的姑姑,但也許是電話線出了問題,聯絡不上,我們十分擔心。E 隔天就回信報平安,算是第一個好消息。
我並不算哈日族,對日本也沒有太強烈的情感或嚮往,但不可諱言的,我和日本一直都有或多或少的「關係」。
就以我的名字來說,這其實是日本男孩的名字。當年母親懷我時,受日本教育的爺爺深信會是個男孩,便取名「青樺」,日文發音為「seika」,但當我蹦出這個世界,大家發現是個女生,爺爺倒也不以為意,仍堅持以此為名。因此,上學時,老師點名都以為我應是個男孩;又或者,往往收到信件,上頭總是「林青樺先生收」。也或許因為這樣,我小時候就是個孩子王,個性也很男孩子氣,大學聯誼時常常當作女同學的靠山。
小時候,父親常帶我到爺爺家玩,印象中所見的全是日式裝璜和擺設,乾乾淨淨的,角落設有日式神壇;進門還得脫鞋,坐在榻榻米上頭,喝著苦苦的煎茶,吃著甜甜的日式小點,聽著日本演歌;爺爺愛點檀香,記憶裡全是木頭夾雜著綠茶和點心的香氣。每當爺爺到日本找朋友,回來總不忘給我帶些小玩意,絲綢小香包、小手帕,摺紙的彩色花紙,或者是檀木小盒子;爺爺特別疼愛我,一群孫子裡只有我拿到禮物。
雖然爺爺已不在人世,但記憶中爺爺家裡的日本味道,在這次大地震後又再度浮現腦海,夜深人靜時讓我想起小時候牽著爺爺的手散步,在他八十幾歲的時候陪他聊天,以及他過世時因為人在倫敦念書無法臨時回台灣送他最後一程的傷悲與無奈。。。。。。
我和 E 是在倫敦的室友,她學服裝設計,很有天份,回到日本卻嫁人,不再畫設計圖;她的丈夫是日本小有名氣的電視製作人,生了個兒子,生活幸福美滿;A是朋友在法國念書的同學,來台北玩過,前年去日本玩也借住她東京的小窩,是個「具有海外經驗的OL」,剛與年長多歲的男友展開交往,希望感情能有個歸宿;I 則是倫敦校友的朋友,回到日本也成了OL,最近有了新戀情,男友是個潮男;M則是我在倫敦念語言中心的同學,我們的感情很好。她的父親是長駐海外的公司經理,她們從小就在美國、英國等地長大,家教很好,每個人都學點鋼琴、書法,她的媽媽和妹妹們也都很有氣質。M現在和丈夫女兒住在名古屋,前年到日本還特地從東京搭新幹線去拜訪她們。而H也是在倫敦認識的朋友,去年她和中國男友結了婚,生了個女兒,因為她們兩人的身分特殊,這些年來一直在倫敦努力生存著。
我的這些日本朋友,都各自有著不同的個性和氣質,但她們的共通點,就像這次地震海嘯後的日本人民,冷靜低調內斂,不輕易洩露情感,卻又在細微處讓人感到窩心。也因為有了這幾位親友,我和日本的關係再也分不開。我深深期盼她們都平安,她們的家人朋友也都平安。並為受災的人們祈福。